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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湖水,鹿群,夕阳的余晖,这个画面我常常在电视中看到。站在麋鹿苑的观鹿台上,我想,眼前这真实的美丽,大概看一辈子都不会觉得厌烦。
到达麋鹿苑的时间比事先计划的晚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但我们却意外地赶上了这片园子最美丽的时候。虽然刚刚立秋,但晚风中已有秋意。麋鹿苑博物馆的副馆长郭耕为我们充当向导,但因为要和光线抢时间,一路上也顾不上参观园内的其它设施,位于东边的麋鹿核心保护区是我们的目的地。
回归的麋鹿
麋鹿有着传奇的身世,清末时期被欧洲人发现于南海子又最终灭绝于此,经过多年异乡漂泊之后终于在1985年回归故土,从此繁衍生息,种群日渐壮大。麋鹿有着特殊的外貌,角似鹿非鹿,脸似马非马,蹄似牛非牛,尾似驴非驴,因此也俗称为“四不像”。
一路上穿树丛走小径,听着关于麋鹿的故事,我也在心里猜测着与麋鹿的这次会面。而当草场和麋鹿群终于展现在眼前的时候,不由得惊叹一声。
蓝天白云下,地势稍低的一片盈盈绿草中是一泓碧水,一群麋鹿或站或卧或是正懒懒地饮水,旁边还有苍鹭和白鹭在散步,一派宁静与平和,让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郭耕走入草场,我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因为此地是它们的世界。
当我们一行人还离得很远的时候,就听见了大公鹿的阵阵叫声,我明白,那一定是警告,我们是不受欢迎的客人。虽然已经放慢了前进的脚步,但鹿群还是在一阵紧张的注视之后决定远离“是非之地”,一阵水花乱溅,等我们在离湖边大概50米远的树丛边停下时,湖边就只剩下5只麋鹿了,好像是要看一看是否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麋鹿生性温顺而胆小,真正意义上的野生麋鹿早已灭绝,本来以为,这里的麋鹿在很大程度上还是需要人类的帮助,但郭耕告诉我,其实它们已经过上了相对野生的自由生活。角逐鹿王、自然交配、自然繁殖,自然中会发生的一切,在这里都可以看到。
不过也不能够说它们完全不需要人类的帮助,因为毕竟麋鹿苑地方有限,不能够完全满足麋鹿的野生需要。冬天时,要帮助麋鹿破冰以保证饮水,还需要定期投放草料来解决食物来源不足的问题。不过,真正需要人做的,就是去阻止人类自身对麋鹿的不良影响,如劝阻游人的不友好行为、清理草地上的垃圾等。“人主要是用来挡人的”,郭耕说。
平静的危机
最终,麋鹿群还是选择了离开,眼前的风景画因为几只鸸鹋的加入而突然变成了一片澳洲风情,正在感叹麋鹿苑的神奇和自在,郭耕指指远处不高的围墙说起了他的忧虑。
原来我们所处的这片草地本来是标准的湿地,也就是通常我们所说的沼泽。但近年来由于北京干旱,湿地也逐渐干涸,而麋鹿属于湿地动物,一旦失去了熟悉的环境,对它们的生存和繁衍将非常不利。
另外,在来麋鹿苑的路上,四处可见垃圾场、挖沙场以及一些小作坊,它们对麋鹿苑的影响主要是污染水源和白色垃圾。在麋鹿苑的一处墙边立有一个小梯子,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书:反面教材。如果你走上梯子,就可以看到墙外是一处挖沙地,再远处是垃圾堆。
但更严重的威胁来自于一墙之隔的两个养猪场。猪与麋鹿同属于偶蹄目动物,如果养猪场爆发传染性疫病,对麋鹿苑内的麋鹿将造成无法估计的损失。
听完这些,眼前这片平静的草场一下子变得那么弥足珍贵而又是那么脆弱。
值得的遗憾
每一次采访之后都会有或多或少的遗憾,但有时候,这种遗憾是值得的。
刚刚走进麋鹿放养区的时候,郭耕说了一句话深深地打动了我。当时太阳湖边除了麋鹿群,还站着一只苍鹭和一只白鹭,郭耕看着那两只鸟说:真不忍心去打扰它们。
尽管很想更多地领略一下这种奇特的动物,但我还是决定只让老秦一个人去悄悄接近它们,把我们的干扰降到最低。这时,传来一阵阵小鹿的叫声,郭耕告诉我,那一定是在刚才鹿群跑开的时候,小鹿和母鹿走散了,那声音是小鹿在呼唤妈妈。而我也因打扰了它们的生活而有一丝内疚。
郭耕告诉我,前几年还曾经发生过多起因为游人追赶麋鹿而造成母鹿流产的事件,也因此才在1999年无奈地将麋鹿群圈在现在这个范围之内。
因为喜欢动物,所以总是渴望着与它们亲近,但我们经常会忘记,人类的亲近对它们其实是一种侵犯,野生动物需要的是大自然,并不是人类。
望着远处的麋鹿群,我想,这种不可亲近或许才是野生动物真正美丽和令人向往之处,而我们也应该尊重它们的这种不可亲近。
没能更近距离地感受麋鹿确实是一件挺遗憾的事情,但如果下次再来造访麋鹿,我会离得远些、更远些。
采访手记:
孟多篇:迷路!麋鹿!
这趟采访其实开始得很不顺利。
先是出发时间因故推迟了一个小时,然后遇到三环大堵车,接上老秦之后就怎么也上不去四环了。结果,金昊司机一句话,我肯定能上了四环,车就一路从南三环又开回了东三环。接下来就是一串连锁反应,号称认路的老秦找不着路了,错过了上五环的出口又多开出近3公里才找到掉头的地方,一路向南穿过了宽宽的亦庄大道之后,我们终于彻底迷路了。
不过,或许是为了弥补我们在路上浪费的时间,我们得到了一次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除了成群的麋鹿,还有水塘上成群飞舞的白鹭、悠闲散步的戴胜、难得一见的野兔、高贵的大天鹅、温柔热情的小梅花鹿以及苍鹭、夜鹭和我记不清名字的鸟儿们,让我领略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然之美。
金昊篇:和丹顶鹤的亲密接触
在一千多亩的湿地环境中,拍摄接近野生状态下的麋鹿和其它各种野生动物,实在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在麋鹿苑生态湿地的核心区,生活着几十种不同的野生动物,平常禁止人们进入。
这里的麋鹿因为是在接近野生的环境下放养,所以警惕性很高,人很难接近。在离鹿群大约150米的一处树林边,走在最前的郭耕突然回过头来,打量了一下老秦,又扫了一眼孟多,然后盯着我说:“你的衣服太鲜艳了,会被鹿群发觉。”没办法,为了保证拍摄顺利,我只能扛着望远镜在远处偷窥麋鹿群。
和胆怯的麋鹿形成鲜明的对比,来自澳洲的鸸鹋并不怕人。一只鸸鹋梗着脖子不停地在我旁边走来走去,它的动作显得很僵硬,离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总之,使人感到一种压迫感。也许是我侵犯了它的领地吧,于是我退到一处树林边坐了下来,等待老秦拍摄回来。
就在我四处观望的时候,一只丹顶鹤优雅地向我走来,它体态优美,步伐轻盈,气质高雅,越走越近,却不像刚才的鸸鹋那样给人一种压迫感。丹顶鹤缓缓走近,我当时很是吃惊,没想到丹顶鹤对人是这么友好,如此信任人。在距我两米多的时候,丹顶鹤停了脚步,向我转过头,像是在打招呼,然后又回过头继续缓缓前行。
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一只丹顶鹤接触,它对人的友好和信任让我很感动,它优雅的步姿和从容的气质几乎让人产生了被催眠的感觉,难怪中国传统文化把丹顶鹤认作是仙境中的鸟,真是名不虚传。
老秦篇:我要练视力
我和郭耕都戴着眼镜,但走在麋鹿苑的林木间,我们的视力显得天壤之别。他不时停下来,目光专注地说:“那儿有一只……!”我费尽了全力,却总是看不见,无论是戴胜、夜鹭抑或一只绿头鸭。等他把望远镜架稳,焦距调好,一幅天然自由的动物美景变戏法般地出现在我眼前。我不得不佩服郭耕对于动物的熟识和敏锐的观察力。
面对美妙的迷你绿色草原,湿地,我有一种模仿郭耕的冲动。独自一人行走在万类霜天竞自由的环境里,我希望看到更多的动物。可是,除了大群机警的麋鹿,零星几只稳重过头的鸸鹋和一些城里也能见到的鸽子,我什么也看不见。
懊丧之余,希望能够拍摄更近画面的麋鹿。我尽量平缓地接近麋鹿群,但是几乎是徒劳。尚有百余米距离,它们就警觉地竖起耳朵关注我。再近一点,它们就开始向远处移动,只有几只头顶鹿角的雄鹿继续留守。还要继续吗?好吧。结果……它们统统走开了,只剩下我孤独地伫立在夕阳下的草地上。
其实,对于麋鹿,我是个入侵者。对于入侵者,它们已经非常客气了。从这个意义上讲,我是不是还值得庆幸?麋鹿这种温和的警觉,简直就是它们得以在自然界里生存壮大的天性。我最好还是练就郭耕一样的眼睛,把它们的可爱影像深印在脑海里。
了解朋友:
麋鹿是中国的特产动物,属偶蹄目、鹿科、麋鹿属。1900年,由于战乱和洪水的原因,最后的一群麋鹿在中国绝迹。中国在1956年和1973年分别从伦敦动物学会引进麋鹿各4只,圈养在北京动物园中,由于圈舍所限,没有发展起来。真正意义上的麋鹿重引进是1985年开始的,77只麋鹿分别放养在北京南海子和江苏大丰,现在,中国已有南海子、大丰、石首3大麋鹿种群和十几个小种群,总数达1300只。
背景资料:
位于京南10公里处的北京麋鹿苑,不仅是一个保护麋鹿的生物多样性研究场所,还是一个以开展自然、历史、文化生态探游及环保活动为特色的全国科普教育基地。
其近千亩的保护区域,可谓是当年明清皇家猎苑湿地景观的惟一再现。这里作为中国特有物种麋鹿的科学命名之地及麋鹿“重引入”的首批回归之地,是对青少年进行科普教育、环保教育及爱国主义教育不可多得的户外大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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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rouroulong)
来源:[宠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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