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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两个阿娘,三段人生
阿娘在宁波话里的意思是指“祖母”。我从来没有见过祖母,只有黑白照片里的印象。祖母在我10岁那年过世,那是一个没有阳光的冬日下午,我依然清楚记得爸爸坐在阴暗的房间里悲伤的样子,那时我第一次看到他流泪。
探访“阿娘面”的“阿娘”,是在11月的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她刚在睡午觉,被我和工作人员吵醒。拨弄着凌乱的头发,她引我过马路到她的小店,我吵着用上海话跟她说最爱吃雪菜肉丝汤面,嚷着请她做给我吃。她于是把自家腌的雪菜拿出来,吩咐店里的小妹把菜切段,头尾不要,只留中间最好的。自家腌的雪菜有一股外头买不到的鲜香,伴着水龙头的水漂浮流动,带一抹金黄。
菜切好以后,阿娘就提着材料进厨房,开始烹调。油锅一起,我惊讶于油的分量,后来又惊叹于阿娘的用糖量之大,然而那股香气扑鼻而来之际,也顾不得卡路里究竟该如何计算。我和工作人员一行十人吃着一碗又一碗的汤面和各式拌面的配菜。蟹粉、黄鱼片、鳝糊、土豆辣酱和我最爱的雪菜肉丝,简直吃到昏头转向,欲罢不能。我记得我的外祖母在我刚出社会工作、入息低位时常常拒绝我给她的零用钱,她总是这样说:“等你哪天成功了,赚大钱的时候再给我吧!”
阿叔是本“历史书”———海上阿叔
有李大叔在场,聊天绝对是件有趣的事!
因为他是个讲故事的高手,特别是讲自己经历过的事,就更加有说服力。
他说,他的祖先,可以追溯到清朝的高官李鸿章,他出生于上海的一个富裕之家,1937年,为了逃避战火,举家搬到香港。
曾在印度、中国香港、中国内地和美国受教育的他,是在美国的伯克莱加州大学考取到物理学博士的荣衔。
餐馆所提供的菜色种类广,选择多,其中38道被列为“大叔精选”的菜肴,分别有一个相关的故事。就老板的作风来说,这一点也不让人感到惊讶。这里,要特别提及的是熏鱼,一道传统但已不普及的上海菜。
当然,这道菜也有个非一般的故事。大叔的妈妈非常爱吃一间叫“老大房”的店里做的熏鱼。她爱吃极了,干脆付了一两银子给那里的厨师,请他到家里来两天,教她怎样做。而这道当年妈妈最爱吃的熏鱼,今天则成了“海上阿叔”最出名的招牌菜之一。事实上,现在“海上阿叔”所提供的许多菜肴,都是源自那个私家厨房。当时,那个厨房,少说也雇用了7个厨师,每个都有自己的特长和拿手菜。至于其他精选菜肴的来源,阿叔没有细说。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他是会告诉我的。凭他丰富和曲折的人生经验,他深切地了解到,不管在任何领域里,要做出最好成绩来,拥有丰富的知识是相当重要的。他认为,一个对本身手艺缺乏认识的厨师,永远都煮不出好菜来。因此,每一天,他餐馆里的总厨都要花上至少两小时来进修历史和地理。譬如说,他可能学到什么咖喱的来源和印度的气候条件等等。有了个人学识上的提升,这样,客人就可以吃到“海上阿叔”完美的咖喱牛肉了。
与钱时进师傅对话———徐家私房菜
煮东西时,动作越少越好,尽量不要过度搅拌和翻动食物,如果可以用一个动作搞定,就用一个,而不是两个。
开年大典
小时候过农历年,最深刻的印象是家里忙得团团转的厨房。有趣的是只有外婆一个人像万能女侠一样,在昏暗的厨房里张罗着。萝卜糕、角仔、芋虾、甜汤、白切鸡、煎红衫鱼等等摆满桌。所有年菜准备妥当,外婆便烧香一柱,感谢神恩,小孩子们终于等到可以大块朵颐的时刻。
提到年菜,就必须一提一年中只有年初二开年当日才会吃到的“砂锅津白”。它的锅底是用火腿和老鸡炖煮而成。锅里面再加津白、粉丝、肉丸子和我最爱吃的蛋饺。
蛋饺即是用鲜嫩的蛋皮包着小小的一口肉。当它吸透了火腿鸡汤的浓香,配上津白的清甜,爽口的粉丝,实在是人间美味。蛋饺于外婆代表黄金万两,所以过年家里一定有这道菜。做蛋饺的过程,对小孩子的我来说相当好玩。我最喜欢就是蹲在厨房一角看外婆弄蛋饺。外婆坐在矮椅上,就着旧式火水炉,用一个不锈钢的圆形汤勺,猪油一块先烧上薄薄的一层,滋滋有声,然后加蛋液煎成薄薄的一张圆形蛋皮,放已经调过味道的猪肉碎在中间,再巧妙地把蛋皮一翻,做成一只一只圆润饱满、金黄可爱的蛋饺。
我最遗憾的事是没有学到她的另一道过年拿手小点———芋虾。用芋丝加面糊,炸成金黄松脆、齿颊留香的小球。因为需要下油锅热炸,外婆总不让我留在厨房偷看,所以没学到做法。
小红楼&海上阿叔 徐家私房菜&黄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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