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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不同于欧洲的其他大城市。它的面积极大,而且透出非比寻常的大气,这里的树木比巴黎还多,这里的桥梁比威尼斯还多,整个城市约有1/3的地面被森林、湖泊、河流和公园覆盖—— 在大多数情况下,“有……的表面被森林、湖泊、河流和公园覆盖”是用来形容国家的,不是用来形容城市的。欧洲的名城都至少会在外表的层面上努力地维持它们骄傲的历史感,而柏林则另类地给人以“仍在建设中”的强烈印象,各个部分都有现代建筑强势冒升。
如果表达得难听一些,从某些角度看柏林有点像个巨大的工地。但表达就是这样一种骑墙的东西,既然有难听的,就一定有好听的,而且好听得让任何人听了都乐于点头赞同:柏林富有更加明显的动感和生机,更像一座迅速生长中的年轻城市。
无论是外人判断还是自我感觉,欧洲的名城们本来就互不相同,各有各的好处,这才得以在其他各大洲笼络着声势可观的欧洲崇拜者,让他们一听到“欧洲”二字便四肢瘫痪,目光迷离。但柏林和其他欧洲名城的区别又不同于其他欧洲名城之间的区别,好比站在一群性格各异的男人中的一个女人,站在一群性格各异的老人中的一个小孩,站在一群性格各异的白人中的一个黑人。请不要误会,这种描述绝非要将柏林比喻成一个黑人小姑娘,而且性别、年龄和种族的差异也不应当被当成歧视的理由,但无可否认,与性格的差异相比,性别、年龄和种族的差异更加明显,也更容易被人发现。两种差异属于两个不同的境界。
就将柏林想像成一个人吧,他/她可能会这样深沉地表白:“在说我古怪之前,请了解我经历了什么。”
柏林在欧洲的确只能算是晚辈,仅有800余年历史。它在18世纪末期跻身于国际大城市行列,19世纪末居民人数接近200万。踏入最近100年的时候,柏林已经是欧洲的工业巨人,但真正改变它命运的要数两次世界大战和冷战的打击。没有哪个城市像柏林这样在“二战”末期遭受毫不留情的、几乎要连根掀翻的轰炸,换言之假如柏林是一种食物,它那一塌糊涂的卖相已经让人大倒胃口;也没有哪个城市像柏林这样被一堵长达162公里的高墙撕成两半,换言之假如柏林是一个脑袋,它那中间分界的糟糕发型绝对称得上惨不忍睹。
丑陋、冷酷而且牵强的柏林墙居然成了柏林最有名的建筑物,甚至比气势雄壮的勃兰登堡大门及其四马战车更加为人所熟知,提起来就荒唐。不过现在可以说这堵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被推倒而存在的,没有什么事件能比发生于13年前的形式感十足的“推倒柏林墙”更能象征德国统一。就算其他城市都曾被高墙分割,柏林也很可能获得“迅速合二为一”的第一名。如今大部分的柏林墙只剩下地面上的一条单薄砖痕,曾经发展极不平衡的东西柏林高效率地踏平差异、水乳交融,并且在统一的基础上得到新的生机。
本地的被唤醒,外面的被吸引,对许多年轻人而言,柏林这个另类城市能给予他们的比欧洲其他城市更多,包括蓬勃繁盛的文化氛围,锐利刺激的夜生活,世界性的宽容态度和以突破界限为目的的自由精神。
人气是柏林最不缺乏的东西,但又是柏林最容易被误解的东西。走在柏林的地面,你一方面会惊讶于树林、草地的跳跃性分布,被突然从街角蹦出来的它们吓一跳,另一方面又会发现这里似乎没有任何一条繁华的街道,让人很难想像当地住着350万人,假如“人头涌涌”是繁华的通常状态,连最有名的菩提树下大道(Unter den Linden)也得算冷清。柏林的年轻人也许对这个城市的分散气质最有发言权,永远处于动态中的他们并没有固定的聚会圣地,无论从地理上,还是时间上都是如此。柏林墙被推倒后出现、到现在已经死掉的热门酒吧和俱乐部多到足以写成一本厚厚的手册,而眼前正当红的娱乐场所也偏不走成行成市的SOHO式路线,东一家西一家地河水不犯井水。约好了到那个最热门的地方疯狂一番?步行的话,你注定是要从那种“冷清”中走来,离开时又会瞬间重新投入那种“冷清”,也许这样才能让人越发珍惜中间短暂的狂热和兴奋。
好吧,如果一定要获得方向感,请向东走,虽然柏林墙已死,但它的魔法却依然有一定效果,尤其是那些由它间接产生的无害的东西差异。从沉睡到复苏的强烈对比产生出强大磁性,令前东柏林地区在活跃程度上将它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抛离一个马鼻。
如果像他们一样生活在柏林,你可以……
■花0.95欧元在地铁站的售货亭买一罐可口可乐。
■花2.65欧元在麦当劳吃一个巨无霸汉堡。
■花3.5欧元买一束玫瑰。
■花4.5欧元在CINEMAXX电影院看一场《美国派3》那样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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