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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节在广州。
春节前后,遇到广州最冷的天气。那时东西住在跑马场那边,很老的房子,一股湿腐的味道,又高,且宽大,她总是直接把摩托车骑进屋里。连续阴雨的天气,南方人又没有买冷暖空调的习惯,晚上睡觉很觉挑战,被褥全部泛着潮气,铁皮一样毫无人情味,完全是靠肉体的力量与漫漫长夜拼杀。
白天起了来,东西也不爱吃午饭,但那样湿冷嗒嗒的天气,急需补充热量。她总是慢慢悠悠地洗干净两支大啤酒杯,扔进一个“立顿”的红茶包,倒满满的牛奶,扔到微波炉里去。三分钟后,“叮”的一声(后来我一听到微波炉的这种声音,
就觉得温暖无比),取出来,加上方糖,递给我,两个人各抱着大啤酒杯取暖。
我一直与东西友爱,就为着她照顾人时有种理直气壮。看似无意之举,总是目无焦点地问:“几块糖啊?”但总要把一杯奶茶做好,甚至把糖搅化,才递过来。这种好像是漫不经心的细腻,我一直觉得是长女才会有的。
后来我回北京,天气一冷,就学她那样做奶茶。真是货真价实的笨啊,这么简单的事,也会因为不知道要调什么火,用多长时间而让奶扑出来,慢慢才获得经验,要用中火,三分钟。
我是不喜欢喝牛奶的,老觉得有隐隐的腥气,但放了茶包进去,化解了奶腥,添了茶香,觉得东西其实真是个家居型的女人。
“香满楼”是广州本地老牌子的牛奶,在北京,我换上“三元”,觉得这才能遥相呼应,与其在南北之人心目中的地位相匹。
东西是对我有影响的人。前一阵她来北京,只匆匆见了一面。张弛对她说:“人家都说赵赵师承于你。”她大笑,依然慢条斯理地说:“谁这么侮辱她?谁这么赞美我?”张弛又说:“还说你们长得像。”她想了一想,仍然笑:“那是夸她美,夸我年轻。”呵呵。第二天,搭她便车的张弛对我说:“我对黄爱东西说了,赵赵把她的衣钵继承得很好,在北京将其发扬光大,她表现得很欣慰。”
我是本性凉薄的人,但东西让我觉得温暖。
来源:[搜狐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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