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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电影就好像泛黄的旧报纸,内容实质早已随时间风化,却在不经意间给众多观众留下情结。有首歌淡淡地唱道:“城市里再没有露天的电影院,我再也看不到银幕的反面……”整首歌满溢着遍寻不到的落寞。
一块几米甚或十几米见方的黑边幕布,一台老式放映机,一个简单的音箱,随着老式电影放映机“咔嗒”一声响,两盘胶片慢慢转动起来,一道淡蓝色的光线直射到镶着黑边的幕布上,尽管幕布上的黑白电影上不时闪动着斑点,尽管音箱里的声音带着杂音,但正是这种“味道”才能让人看得更加津津有味。
其实,三十岁以上的人大多有过看露天电影的经历。大家端着小板凳朝一个方向走,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放映机,远远的喧闹声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仰视着前方那块白幕,守候着电影的开始。尤其在夏夜,感受满天繁星和习习凉风,静静欣赏精彩对白,那是一种温暖而甜蜜的感觉。那个年代,能看上一场露天电影可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人们娱乐方式的多样化,特别是电视、游戏、网络等娱乐生活的正面冲击,露天电影逐渐从人们的视野当中淡化出去,尤其是对城里人而言,这种趋势淡化得更快,以致现在城市里的好多中小学生都不知道露天电影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露天电影再度以它原始的“野味”进入高校、社区等公共场所,其需求空间之大出乎主办者的意料之外。观看露天电影,不仅可以使中老年人怀怀旧,寄托一下过去的情感,找到一种回到童年的感觉,而且还令现在的未成年人感到好奇,感到新鲜,感到非常开心。同时,露天电影还打破了当今城市因居住方式给人们带来的隔阂,为公众提供了一个能直接交流的平台。在露天电影场内,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人都可以自由而放松地聊天,谈生活琐碎小事,对电影评头品足,孩子们则骑着童车在放映场上愉快地嬉戏。一位记者通过现场感受得知,观看露天电影的笑声远多于在电影院里看电影时的笑声。
全国各地开展的露天电影放映活动,一是占有“天时”,大多选择在高温酷暑和学生放假时期;二是占有“地利”,主要在人员集中的广场或规模较大的居民小区、乡镇集市等公共场所开展,很好地利用了盛夏时节城乡居民消暑纳凉的生活习性。这样的时间,正是人们心里闲得发慌、需要娱乐的空白时段;这样的地点,亦是人群毕至、需要找一种文化生活方式交流的聚集地。试想,成百上千人披星戴月、栉风沐雨,为银幕上虚无的人和事同悲同喜,这在现代社会只能是天方夜谭。在人际关系日益疏远淡化的今天,这数万名观众与其说是在观赏电影,不如说是在追寻一段逝去的记忆。
回忆,岁月如歌——露天电影
露天电影当用作怀旧经典。我深信,在很多人的精神史上,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
自从村子里通了火车,有了一个不算小的火车站,站上为工人老大哥们准备的免费露天电影就成了村民们每周一次的精神大餐。
碰上有村民活泛的,和铁路上的工人兄弟搞好了联合,往往还能享受到被帮着占个好位子的礼遇,从而得到乡邻们的艳羡。想想吧,这少数几个有工人朋友的村民,在银幕上电影和身边热眼的双重温润下,这一晚心里该有多少如水的舒坦流过——再粗糙的生活,经由这水样的抚摸,也能长出花朵一样的希望来不是?
我家当然是指不上别人占位子的。只能自食其力。往往先是由弟弟们在外嬉玩时打听到了消息,就小鸟一样飞了回来,爸啊,妈啊,快点快点,今日夜里又有电影哩。
接下来,父母放下了去菜园浇水的活计,弄几样简单饭菜,小的们胡乱填了肚子,就在我的指挥下搬了几条长凳短凳,浩浩荡荡往村外走去,跨过一条小溪,上了一个缓坡,火车站篮球场到了。
这就是露天影院。值得骄傲的是,由于父母的全力支持,我们团结一心总是能占到不错的位子,当然,最靠中间的两个,必定是要留给姗姗来迟的父母。
等待开演的时间是漫长的,长得无边无际。好不容易等到开演了,可在家中忙家务的父母还没赶来,这就更叫人急了,好不容易看场电影,怎么可以看不到开头呢?
多数时候,露天电影都是能如期看完的。那多半是在下半年秋冬季节,天气晴好稳定。春夏时节我们最怕出意外了:早早地就知道明天有电影,偏偏第二天就变天下雨,到吃晚饭时节还没停,电影泡在雨汤里了,真是扫兴之至。也有时摆好了架势正要开演,哗的一下,雷起雨落,慌得大伙四散回家,情绪一下由涨停到跌停。回家了又怎样?作业是一点写不进去了。再看看外头,雨竟收住了,星星满天眨眼,逗得你想骂粗话又怕挨父母大人教训。郁郁闷闷,捱到上床睡了,夜里梦到泡在雨里的电影,竟不由跌出几滴泪来……
要命的事情还在后头。第二天你强打精神去上学,居然听班上几个工人子弟说,昨夜停雨后,电影又重新放了……这种话真假掺半,有时是真的,有时是骗人的。每回我都很认真地希望他们是骗人的,因为这意味着今天晚上就会补放。
露天电影我们都看了些什么呢:《渡江侦察记》、《三进山城》、《平原游击队》、《敌后武功队》、《洪湖赤卫队》、《董存瑞》、《铁道游击队》、《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上甘岭》、《英雄儿女》、《白毛女》、《党的女儿》、《红色娘子军》、《东方红》、《闪闪的红星》、《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桥》、《列宁在一九一八》……
“高,实在是高;来了,楼上请;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我是李向阳;人老了,弦也调不准了;黄河黄河我是泰山,向我开炮,向我开炮;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
该记的电影记住了,该记的台词也记住了。
电影散场后,依依不舍回村庄的伤感也记住了:下一场电影,放的会是什么呢?这样想着,一不小心就踩着了一滩稀泥。在哄笑中懊恼地环顾四周:星星明亮,月牙儿弯弯,象鼻山静寂,村庄稀声,几家的狗儿忠诚地狺狺几声,迎接归屋的主人;几家门户,吱呀一声开了又闷响着合了……
两年前我回家扫墓,经过露天电影场,它还在,经年的水泥坪,已经有了条条道道裂缝,缝里长出高高低低的荒草来,那两根高高的悬幕布的杆子不见了,连带那些看电影的人,也不见了。
那岁月里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
来源:[国际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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