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我是咪咪,明天(2001年9月10号)是我18周岁的生日。虽然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个什么大日子,但是,妈妈和她的朋友们都认为,实在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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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狐生活配图 | 其实,人类是很奇怪的动物(他们还老把我们叫做动物)。比如,妈妈最初就试图改掉我这么好听的名字,因为她觉得“咪咪”这两个字毫无创意。但是,这个名字却是我最初的主人留给我的唯一纪念,所以,尽管她当初用种种好吃的东西诱惑我,想让我习惯另一个奇怪的音节,我却始终没有妥协——表现出如此气节的我当时不满两个月,我因此给我的新家留下了第一个深刻印象。
18年前,我出生在安定门内的一条胡同里。(毫无疑问,现在,这儿是京城地价最高的地方),先来到妈妈家的是我的姐姐,妈妈给她取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叫“凯特”。我到的时候,姐姐已经吃得象一个圆球,相比之下,身材玲珑而且名字土气的我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占尽了风光。
用人类的标准衡量,凯特姐姐几乎是完美的:漂亮、温顺、聪明,而且不乱讲话。她身上有黑白黄三种毛色,我只有两种;她还很快学会了听妈妈的口令在客人面前打滚,而我对这种带有取悦成分的“本事”干脆就拒绝学习。没人的时候,凯特姐姐告诉我,妈妈开心大笑的时候也是她最幸福的时刻,这我同意,但我觉得,赢得幸福最好采用更加自尊的方式。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难完全融入这个家庭。毕竟,我不象凯特那样出生不久就来到这儿,我的脑海中还存留着那个青砖小院的太多记忆:门口骑过的自行车,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小孩,屋顶上落下的鸽子……所有这些,现在都离我太远,而且我一直觉得,虽然这家人很喜欢我们,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被称为“宠物”的我们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我终于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一件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那是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人类的圣诞节的早上,我躺在小姨的被窝里睡得正香,忽听见全家都在喊凯特的名字。妈妈流着泪问我:凯特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我真的不知道,虽然我和姐姐无话不谈,但她从未说过她想离开这儿。
凯特姐姐的出走至今仍是个谜,那时,我们已经共同生活了七年,她没有任何理由、任何迹象地抛弃了这个家。那几天,姥爷和小舅顶着寒风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妈妈和小姨更是哭肿了眼睛;而我,一直站在三楼的窗台上,等她回来。
但凯特姐姐始终没有回来,当我终于肯走下窗台吃一点点东西的时候,妈妈挑了一张凯特打滚的照片放进钱夹,一直放到今天。
姐姐出走的第二年,妈妈和小姨开始给我找伴儿。那时,做外交官的姥爷姥姥又去了国外,妈妈结了婚,小姨也上了大学,小舅开始谈恋爱;所以,我真的感到有些寂寞,同时,我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家人了。
在我拒绝了不知多少大猫小猫黑猫白猫之后,一个春天的下午,已经在电台做记者的妈妈小心翼翼地捧回来一个纸盒子,她告诉我,这是她第一次采访得到的礼物。
盒子打开了,那里面黑白黄三色毛茸茸的小家伙有一双和凯特姐姐一样的大眼睛,她甚至主动上来亲我!
那天晚上我允许她和我一起睡在妈妈的身边,并且,我开始习惯妈妈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她的: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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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狐生活配图 | 后来我才发现,除了身材一样丰满以外,球球与凯特几乎毫无共同之处,而且,她的顽劣不驯比起我来还有过之无不及。比如,她可以对着窗外的燕子咕嘟咕嘟地咽唾沫,全无一丝家猫应有的矜持;再比如,她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比如爸爸)连碰也不让人家碰一下,一点不照顾对方的情绪;还有,她竟然好几次大发雌威,把来找我约会的小伙子打出门去!诸如此类,就象电视里说的那样,她属于个性张扬的新生代,不矫情,不掩饰,痛痛快快,随心所欲,而这一切,我很奇怪自己居然能够欣赏。
时光流逝,今年,球球已经8岁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已经彻底地融入了这个家庭;和真正的家庭成员一样,我们关注着这个家庭的每一点变化。去年,姥爷身体不太好,我和妈妈一样着急;后来,小姨移居美国,我也和妈妈一样伤感。为了不让妈妈难过,我和球球甚至准备接纳点点——(点点是我搬到妈妈家住之后,小姨养的一只京巴狗,每一次见面,我和球球都会把他狠狠教训一顿)。
现在,我们的生活很平静,也很快乐,尤其让我得意的是我依然保持着对异性的足够的吸引力,只是,现在越来越难找到与我年貌相当的绅士,未免有些美中不足。至于明天的生日,妈妈曾说要送我一份特别的礼物,还问我有什么愿望。我想了半天,有三个:第一,希望妈妈能在这天陪我;第二,希望球球今后别再过问我的私生活;第三,希望我能做一个梦,梦见凯特姐姐,因为,明天也是她的生日。
后记:这篇文章写于2001年9月,咪咪18岁生日之前。今晚在我校对文稿的时候,已经10岁的球球在各种型号的猫抓板的包围中,拖着一条松鼠尾巴认真地拆我的地毯;而刚刚度过20岁生日的咪咪正蹲在通透明亮的落地窗前,冲着窗外的月色深情地吟唱----这个活祖宗,以相当于人类140岁的高龄,居然又开始叫春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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