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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名蛇一网打尽(组图)
小青,是我给那条蛇取的名字。
那天,在通往盘山主峰的小道上,回头招呼同伴的瞬间,一眼就发现了它。
路边的杂树丛草间,它一直昂着头---不得不昂着,一根细绳一头拴着颈,一头拴着尾,绳子中间打了个扣,牢牢挂在树枝上,想来是谁捉了它,又不方便带在身边;因此,暂存在这里,就像拴着属于自己的一批马。
几乎是立刻就在同伴中找到一把锐利的小军刀,用刀挑断那绳索的时候,它竟连看都没看一眼,倒是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曾在西双版纳待了十年的同伴告诉我,这是条北方地区常见的草蛇,无毒,你用手捏住它的颈,它就会顺势绕在你的胳膊上。
“你敢不敢试试?”
这是我头一次与一条蛇这么亲近。它的身体柔顺的缠绕着我的手腕,浅浅深深的绿色温润地环抱在一起。我小心的捏着它的颈,手指下感到的是细细软软的鳞片和并没有任何反抗的驯顺,同时间,一股清凉从手臂传向我的全身。
从小就怕这些爬行动物,尤其是怕蛇。福尔摩斯侦探中用毒蛇杀人的情节是我少年时代的噩梦之源;长大了,惧怕当中又多了几分厌恶。无论是感观还是直觉,这种东西恐怕都是很难博得人们的好感。尤其是联想起蛇的某些生活习性:阴暗、冷血、残酷、狡猾等等,更让人想一想都感到难受。也许是因为它第一次出现在人类历史中,就被传说赋予了邪恶的色彩,所以,教唆人类始祖的罪孽使它注定要遭受人们的鄙视和唾弃。
因此,即使没有多少人喜欢它,甚至除了专业人员也没有多少人用公正的眼光哪怕从纯粹生物学的角度去看待它。
人们已经习惯于自己是万物主宰的神话,于是,以人的是非好恶去判定万物生死也就成了天经地义的事了。而丑的东西,即使不为口腹之欲也是人人可以诛之的。
山顶上,缠在年轻姑娘手臂上的它引起了游客们的一阵阵惊叹,于是开始有大胆的同伴从我手里接过它摆多种姿势去拍照、炫耀,而它也就安然地从一个人的胳膊再转到另一个人的脖颈,而对这各种各样的相机,眼中是一份不变的宁静。
它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面对着曲曼妖矫的它,山顶饭庄的老板啧啧感叹到:“多好的蛇呀,搁我这儿能买一百多块呢!光这蛇胆………”
盘山顶峰的如画风光因了这句话而变得索然无味,在心里让那个老板见了无数次鬼之后,我和它已经置身一条幽静的小峡谷中了。
因为是背阴,这儿的树并不高,草却很密,不高的树不知道多少年的落叶一层层的铺在地上,也填死了草间不大的缝隙;远处有看不见的小溪在流淌,水声隐隐传来,地上也许久找不到游人丢弃的矿泉水瓶和塑料袋---这儿该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了。这时,一路上一直驯顺缠绕着我的它突然动了一动,我知道,它想回家了。
我找到一块大石头,石头周围是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落叶,石头上青苔斑斓,那隐隐的小溪依然看不见,但在这儿似乎听得更真切;我用另一只手轻轻拉开它的身体,把它举到我的面前,凝视着它的眼睛:它长的真是太丑了,那对眼睛中也找不出一点点感情的成分。也许就是这样吧---它不可能知道你为它做了什么,它也不可能做出你心底隐隐期待的某种回应;可是你,却不能因为它的漠然而变得冷漠。
它的身体最后滑过我的手心,依然是一种让人并不舒服的清凉;它迅速地消失在草丛落叶之间,甚至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我低低叫了一声:小青,脑海中是一个美丽的蛇妖在空中飞掠而过;而眼前,那片它隐去的地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确实,一切本该如此。不论你是否喜欢,不管你是否愿意,千万生灵千百年来就是这样生生不息。如果人类真的可以成为万物之灵,那么,前提是,我们要真正学会对大自然的尊重。
小青的照片后来成为我和伙伴们的珍藏,时候长了,它绝对称不上美丽的容颜后来竟慢慢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盘山是好久也没有机会再去了,想来,那片蓊蓊郁郁的山水之间,它,过得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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