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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春运 恶梦之旅

2000-02-20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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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期间乘火车旅行,对我终始是一个痛苦的梦魇。今年春节是回中原老家过的,又旧梦重温,其中的痛楚与酸涩非亲身经历难以体会。

  买票难

  买票是第一难。我准备2月1日回家,早早就开始打听,得知只能提前四天订票。电脑上网、打电话的路子也试过,永远是忙,能把人急死。单位附近有家订票点,我一大早赶到那里,发现它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了。从里面挤出来的人都沮丧地摇头说没买到票。人声沸鼎,售票小姐的嗓门很高,传到自己耳朵的都是“没了”“别问了,没了”。一看这阵势,我想赶快到别的地方去吧。三0一医院东边也有个订票点。我去一看,也是老长的队,排到跟前不知是猴年马月,因为有其它事,我先去了恒基中心,办完事出来,我看见恒基中心东面也有一个订票点,我凑到跟前一看,原来排队的人手里都有一张“条子”,他们说凭“条子”才能在这取票,至于从哪儿能弄到“条子”,恐怕是问了也白问。一个朋友愿意帮忙,电话一个劲儿地打什么驻京办、旅游公司、接待处,关系都动用上了,但手机电池打完了,希望也破灭了。赶紧往西客站去吧。他排一个队,我排一个队,笑称之曰来个双保险。漫长的队伍一点一点往前蹭,我快到窗口的时候,朋友黑着脸过来了。说“没有,卖完了”。我不放弃,排到跟前也被告知“没有”。我拿出记者证和某铁路局发给我的“路风特邀监督员证”,求了半天情,给了两张票——没有座位的站票。相对于哪些买不到票的人来说,我已经够幸运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进站难

  我的车票是2月1日下午5:50。2月1日下午5点钟,我和妻子来到西客站大厅进门的安检处,发现气氛很紧张。一些穿制服的人大声吆喝着“你,过来!”“你你说你呢!”多是一些农民工模样的人从行进的队伍中被揪出来,大包小包打开看看。而其它没有被叫出来的人的箱子在X光机上过一遍就行了。

  候车大厅里,人多得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黑压压的人头,一张张焦灼的脸,使我不由想起但丁《神曲》里“地狱的走廊”。开始检票了。人群的蠕动明显加剧,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导引涌向大厅顶端的检票口。工作人员的训斥声,被冲散的人们的呼喊声,在母亲怀里的孩子的尖声哭叫,被挤在墙边动弹不得的老人的呻吟,组成了悲怆的“交响乐”,然而一旦冲过检票口以后,马上变成最快的快板,人们的步伐一下子转成了冲锋的节奏,下天桥、过地道,全都是三步并作两步,年轻体壮者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但是,等大家挤到车厢跟前的时候全都傻了眼,车上人已经满了,车门口都挤了大堆的人,而后边的人还在往前涌,现在已经难以想像我和妻子扛着两个箱子带着三个包是怎样上去的,只记得我和妻子起初无法看见对方的位置,通过声音知道都已上车且行李都在的时候,竟然暗自庆幸——真不错,终于上来了。

  上车难

  列车缓缓起动后,上车后的兴奋很快为忧虑所取代:天啊,我们是处在什么样的境地呀!这节车厢定员是108人,但至少挤进了300人,车厢接口处,过道里洗脸处,厕所里、座位前、小桌上,座椅靠背上,总之一切可以甚至不可以落脚的地上挤的都是人,我站在第一排座位间的过道上,座位上坐了10个人,但我前后左右狭小的空间里竟站了15人之多。

  人们开始骂娘。“他妈的,不知道能装多少人?卖这么多票!”“他奶奶的,我大清早就去排队,窗口一开我第一个买票,但也没座号票,都他妈的到哪里去了。”“坐到家里71块,站到家也是71块(指从北京到漯河)真他妈不合理。”

  我旁边坐着的两个民工半晌没吱声,这时说话了:“谁说71块呀!我们的票是高价买的,140块一张呐!”

  换票难

  车厢里空气不流通,味道很快就不对劲了。有些人开始抽烟,混着人们身上散发出的汗臭,简直令人窒息,心想这样下去,我即便扛得住,妻子也非晕倒不可。我下决心,无论如何也得找到车长想想办法。我把行李丢在地上,只身往前挤,要知有多难,从时间上就可见一斑,从12号车厢顶部,挤到8号车厢,用了2个小时。列车长从列车员休息的地方硬挤出两个铺位。然后利用在一个车站待避的时间,从8号车厢下去,从站台上跑到12号厢,列车员从外面开门,我上去叫上妻子,提上行李,又从站台上跑到车上。等躺在铺位上的时候,我们都有一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但想想从买票到上车的经历,想想其他还在硬座车挤着的人,我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了。

  2三趟车三种感受

  □本报记者林春霞

  为了在新千年的第一个春节树立起好形象,今年春运期间,铁路、公路等交通运输部门向旅客作了“走得了”、“走得好”等种种承诺,这些承诺是否在实际工作中得到兑现?记者在春节旅途中做了亲身体验,然而感受最深的依然是交通运输部门在服务方面种种不尽人意之处。

  ◆北京至洛阳:这趟车有点冷

  今年春节,记者赴河南洛阳大哥家过年,在路上得了感冒,病因是车厢太冷。2月1日,记者乘坐的531次北京至洛阳普快硬卧,没有空调,夜里每人只盖一个小羊毛毯,室外气温估计在零下10度以下。许多乘客夜里被冻醒,有的在床上蜷成一团,直喊冷,有的索性起来找自己衣服盖。记者也被冻得直哆嗦,从包里将随身所带的衣服都翻出来作被子盖。尽管如此,整个被窝还是冷冰冰的,记者钻在被筒里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身冷风钻进被窝里。

  第二天早上6点钟左右,就有许多乘客因不堪受冻而早早起床刷牙洗脸,把水房挤得水泄不通。一些在排队等候洗脸的乘客发起了牢骚:“躺在床上挨冻,下来洗脸挤得半死,以后这样的车尽量少坐。”

  与记者同一车厢的乘客们向乘务员反映情况,而乘务员却不理睬,大家非常不满,睡在记者下铺的一位乘客说:“车里没有暖气,被子最起码也要厚一点。一床旧得起球的小羊毛毯,单层盖着太薄,折成两层盖,长度不够,又遮不住脚。往年天气暖和,没有空调,盖一床毛毯不觉得冷,而今年冬天气温偏低,怎么能仍让旅客盖一床小毛毯?”

  ◆洛阳至温州:这趟车有点怕

  在大哥家过年后,正月初五(2月9日),记者从洛阳乘坐长途卧铺汽车去温州老家。(从洛阳至温州,没有直达火车和飞机)。据说,春节坐长途汽车很不安心,一是怕出车祸,二是怕遭抢劫,三是怕用餐和解手不方便。因此,上了车,记者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不停地打量着车里每位乘客,看看里面是否有面目可憎可疑之人。不看也罢,一看吃惊不小,车上40多位乘客,大多数是十七八岁的青少年。其中有五、六个小伙子,不修边幅,形迹十分可疑,于是记者提高了警惕。听说,有些歹徒藏在长途汽车里,深夜趁汽车开往偏避地段再作案。从9日当日中午上车一直到半夜,记者都没合过眼,车里的其他人都在呼呼大睡,记者仍竖着耳朵,听周围动静……

  第二天七点钟左右,汽车抵达浙江诸暨,记者估计已度过安全期,才开始昏昏入睡。不到1个小时,司机停车让乘客们下车到马路边的一家小饭馆吃饭。一位老板模样的人从屋里冲出来对乘客们吼道:“快点去吃饭,不吃饭,每个人都要交5元钱。”随后,一条用铁链栓在店堂两侧偏房门口的大黄狗开始摇头摆尾,“汪、汪、汪”直朝客人吼叫,帮它主人助威。见此情景,乘客们都乖乖地掏钱吃饭了。

  ◆温州至北京:享受了一回特权

  到了温州,记者又开始张罗返回北京的火车票。自去年春节从成都飞往温州的一架飞机在温州瑞安坠毁以后,许多温州人出门都不敢坐飞机,改坐火车,因而今年春节温州火车票十分紧张,其中温州至北京的102次火车更是难买。

  2月12日,记者去温州火车站想买一张14日温州至北京的102次硬卧票,售票员告诉记者,13日至16日温州至北京的102次硬座都售完,如果因公务临时急需,需找站长签字特批。后来记者找到温州火车站站长,批了一张硬卧票条子,又在售票窗口足足挤了两个小时,才凭条子买到一张硬卧票。

  3虚设的“窗口”

  □本报记者杜登彬

  为了不耽误上班,记者正月初一就来到长沙火车站,为的是能提前购到票。在车站售票厅看到,为记者、军人、教师等特设的窗口无人当班。

  那就到其他窗口排队吧。等轮到我时,一位女售票员听说我要买正月初六回北京的卧铺票,头也没抬地说:“没票。明天来。”又问,这位售票员满脸不耐烦地说:“你没长眼睛看吗?墙上不明明写着只能预售前四天的票吗?”再问,人家就是不搭理了。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就和妻子往火车站赶,为的是能提早排队购上票。此时,记者窗口仍冷冷清清的,没有售票员。

  等排队轮到我时才被告知,正月初六的卧铺票没了。一旁边一个人见我惊讶的样子说:“卧铺票卖了一会就没卖了,你们还瞎排什么队?这点常识都不懂,傻帽!”

  妻子是省内一家电视台的记者,而且该电视台在当地颇有影响。她一听说这么早就没票了,怎么也不相信。一气之下,就要找车站领导。见到该站一位当班领导后,妻子责问人家:“为什么票才卖这么一点?”这位负责人见是省电视台记者,连忙表示,只要回单位开个证明,“票可以考虑”,“保证不会出现‘弄’不到的现象”。

  回家后,妻子马上打电话给一位同事让其帮助办理车票。正月初五,妻子的同事打来电话说火车票已买到。下午见到妻子单位的同事,他刚从火车站出来,手里拿着一大叠卧铺票,见面就说:“台里好多人请我买票,这不,你看好多。”问怎么弄到的,他说:“火车站留了那么多票,怎么会弄不到呢?”

  车上,恰与北京空军某部一副营长上下铺。谈起买票经历,副营长一脸不满。“原来火车站还有个军代表处,可以请他们订票,现在连军代表处也没有了。火车站有个军人售票窗口吧,可是像聋子的耳朵,中看不中用,因为十有八九这个窗口没有售票员。”

  4孕妇历险记

  □本报记者段树军

  每年春节,我都要回东北老家过年,每次返回北京买车票便成了件难事。一个人的时候也好对付,挤硬座也能回来。

  但今年春节,妻子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买不到卧铺票是根本不能走的,而在车站根本买不到卧铺票,所以我就托朋友,朋友的朋友把我们送上车,忙活了一阵也没有安排上卧铺,最后,补票的列车员看在妻有孕在身的份上卖给我们两张卧铺车厢里的票,但没有号,只能是在车厢里的边座坐着。

  在卧铺车厢里坐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后,一位睡在上铺的先生说,他再有半个多小时就下车了,可以先让我妻子到上面躺一会儿,我马上就去找列车员和列车长,希望能把这个空出来的卧铺先调给妻子用。

  可列车员却说,这个铺不能给我们,因为空出来的铺已经被当地车站预先卖出去了,可是车到站后,这个铺却没有来人,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后,车厢里来了一对夫妇,列车员要求我妻子把铺位给那位先生,我对列车员说:“这个铺也不是这位先生的呀。”我说能不能看在孕妇的面上,就把这个卧铺给我们,列车员态度很坚决,但为了妻子,我坚持不让铺。列车员只好把那位先生安排到别处去了。过了一会儿,列车员又过来催我们让出卧铺。我真有点急了,心想这个铺好不容易弄到手,怎么也不能再让出去了,我拿出记者证给列车员说:“我把这个东西押在你那,让你列车长来找我吧。”——拿记者证吓唬人,我也是没办法了,列车员就没说什么,也没再赶我们走。

  5买票的疑惑

  □本报记者杨明炜

  1月29日,记者乘坐545次列车从北京西站出发,前往广水站。在途中,记者接到朋友电话,邀请去武汉呆两天。记者只好去找列车员办理延长票手续。列车员反问记者是否报销。听此,记者心生疑惑,说自己是生意人,不能报销,列车员说:那就给她几十元,她可以帮记者到达武汉站时送记者出站。记者追问这几十元钱是交给车组吗,列车员则说不必多问。后来,记者谎称还是想要一张票妥当。就上8号车厢去办理延长票手续。一位年轻的列车员在得知记者要办延长票时,还追问是列车员让记者来办理手续的吗,记者说是。而小伙子拿着记者递给他的100元钱,露出不解的神情。

  记者在春节后返京又遇到类似的“怪事”。在列车卧铺车厢上,有4位孝感老乡,他们都没有卧铺票。

  他们告诉记者,他们在花园站找熟人上的卧铺车厢。这些都让记者感到非常疑惑。

  6我还算幸运

  □本报记者邓娟

  连续二十多天雨雪交加后,武汉终于在正月初三天晴了,武昌火车站广场上却已人流如织。

  上午十点多,我走进售票厅时,每个售票窗口都摆起了长阵,买票的大都是民工,好不容易排到窗口,却被告知初五到北京的卧铺票没有了。

  排队的滋味怪可怕的,便问:“别的车次呢?”售票员在电脑上查询到,从汉口到北京西还剩一张硬座票,如果再等两天,初七、八正遇上民工潮高峰,可能只有站的份,我生怕错失良机就赶紧买了。

  家在武昌,我却只得绕过武昌火车站,过江到汉口上车。汉口火车站广场上,设置了一些到福州、厦门、汕头、深圳、珠海等地的临时车次站牌,候车室里坐不下,黑压压的队伍耐心地站在广场上等候。

  我乘坐的那趟列车晚7:32发车,不到6点,两名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大喊大叫:“K78次的乘客注意了,可提前上车,每人多收5元钱。”

(编辑:rouroulong)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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