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约十岁左右的一个端午节,我去干娘家送粽子,干娘便回给我十来个皮蛋。我们那儿走亲戚的风俗是:我要带礼物去你家,你一定会回一点礼物给我带回家的。 干娘在送我出门嘱咐我说,皮蛋是不用煮,拿回家剥开壳就可以吃了。我却挂念着来时山路上的各色野花,带着青草味的空气。头频频点,干娘的话却没往心里去。 快晚饭时才到家,母亲接过我的袋子,将手伸到袋里后一愣,叱我:“路上捡的东西也往袋子里放!毛毛燥燥的什么来的!”抓住袋子的底端将东西倾袋倒在了桌上,十来个黄泥与谷壳的蛋型团便呈现在我们面前。 母亲的手便在我头敲上起了一个爆栗,她喝问我:“是不是你干娘回了什么点心,已经被你吃完了?”我摸摸头,指着那十来个泥团,努力回想干娘的话:“干娘说,这是皮蛋,不用煮就可以吃的!” 母亲诧异,拿来一个泥团,剥落粘糊,果然是一个微微变了颜色的鸡蛋。母亲性急地剥开了蛋壳,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可以不用煮就吃。应该是煮熟的鸡蛋般晶莹吧! 大失所望的,里面却是黑黑的,母亲有点不甘心,拿刀来切开,蛋黄那地方,倒还是一种黄,那黄得有点蹊跷,且还是流质的,让人不放心。 母亲不能决断,怀疑地看着我,而我更是不明白了。于是,再拿来一个,按同样的程序剥开,可是却发现,里面一模一样。母亲生气,剥开了所有的蛋,全是一个样。 母亲与我看着那堆黑黄相混的不明所以的物体,很是发愁。终于母亲怀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心情用筷子挑上一点往嘴里一放,匝吧了几下,然后再挑上一点放进我嘴里,看着我品尝,问我:“如何?” 我点头:“没变坏!”母亲也点头,证实了那种黑是本来的黑,而不是变坏后的颜色。只是那流质的黄,却让我们怀疑。母亲用碗装好,放在锅里蒸,当蛋黄成了固体时,母亲就将碗端上了桌子,成了我们的晚餐菜。 然而那道菜并不好吃,还是母亲勉为其难地多吃了一点。 后来我与母亲都喜欢吃皮蛋,当然知道了皮蛋是真的不用煮便可以吃了,再佐以辣椒面、葱花之类,是一道美味。
来源:[深圳都市报]
|